君诏曾在睡梦中呢喃着问过谢泠,崔妧为什么回来了?

    她曾期待过崔妧是为了她,是因为不舍,后来谢泠给了她答案,是因为要施予她同等的报复,为了燕伯卿复仇。www.kongwangge.com

    在那天天亮之前,谢泠孤身走了出去,衣衫齐整,神色温和,一如既往。

    曹九得心有疑虑,待她走远悄然打开殿门往里觑了一眼,君诏倒在榻边,身上盖着锦被,只被脱去了外衫,并无不妥。

    不知为何,曹九得唉了一声,叹了口气。

    小骆子不解奇怪的看过去,被曹九得敲了脑袋。

    兰台有谢俞守着,燕伯卿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狰狞的伤口开始愈合,整个人从奄奄一息开始变得呼吸平稳。

    醒来一开始当然也想逃,可惜的是重伤之人连刀都拿不稳,谢泠也不拦他,倒是谢俞急的不行,生怕他跑出去牵连了谢家。

    结果谢泠一盏茶还没沏完燕伯卿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君诏坠马之事后正逢严查,几乎是五步一人,十步一岗,在固若金汤的行宫里他根本走不出两步。

    只得又铁青着脸回来,谢泠嘴角扬了扬,让他安心在这里继续养伤。

    “为什么要救我?”燕伯卿的刀放在桌子旁,手覆在刀上。

    “大概是,同病相怜吧。”谢泠提笔写方子,闻言可有可无的笑了一下。

    燕伯卿有些惊异的皱了皱眉。

    燕伯卿毕竟身份隐秘,兰台中安排了心腹照料,同时也严禁他踏出兰台一步。

    当谢俞关上院门时谢泠往后看了一眼,风声萧瑟,重伤之人站在风里,遥遥的望着承光殿的方向。

    崔妧的方向。

    “阿姊,是不是该.......”谢俞有些疑虑,她性子最求安稳。

    “不急,还有他用。”

    谢泠的目光也追随着燕伯卿遥遥望向承光殿,那样金碧辉煌,巍峨高耸的殿宇,永远矗立高处,承载着无数人的追逐疯狂和欲/望,然而太多人只是那巍峨宫殿下的枯骨。

    她的所念,也在那里。

    ——

    曹九得在盛夏的一个清晨满脸骇然的来寻谢泠,彼时谢泠正在批堆积如山的奏折,曹九得惶恐的话都说不出完全,只求着谢相快去看一看陛下。

    谢泠到时承光殿已经一片狼藉,曹九得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只是摇头,讳莫如深,当谢泠推开门的那一刻一盏瓷盏猛得碎在她脚下。

    “谁让你进来的?”

    那声音阴沉冰冷,似乎有无尽的愤怒悲怆蕴藏其中,然而只是吼出这一句她已经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谢泠这才发现哪怕是阳光正好的清晨,殿中也没有一丝光亮,四周都被锦缎严密的封锁起来,整个殿宇漆黑不见五指。

    “滚出去!”

    谢泠顿了一下,转过身却并未离开,只是将门掩好。

    门口的一丝光亮也瞬间泯灭,眼睛在转瞬间的茫然过后开始适应黑暗,她朝着君诏一步步走去。

    烈酒与清苦的药香相混合,在终于靠近君诏的那一刻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谢泠低下头,那是铜镜的碎片。

    君诏半靠在椅背上,鬓发如瀑般散乱,周遭一切都已被尽数扫落粉碎,谢泠的目光落在君诏的脸上,掩映在黑暗里,被长发遮掩的半张脸,依然锐利而桀骜。

    她顿了一息,伸出手去用冰凉的指尖将覆盖在她脸上的长发拨开。

    君诏认出了她,并没有阻拦,眼神厉的像淬毒的刀。

    那张曾经俊美无瑕的脸上开始有了溃烂,哪怕只是一小块也像脏污一般破坏了整张脸的和谐锐利。

    她的指尖停留在那一小块溃烂的痕迹上。

    “怎么?很恶心吗?”君诏兴许是有些醉了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无半点纯善之意。

    也许任何人说出让她不满意的话,下一刻就会血溅五步。

    “不曾。”谢泠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溃烂,动作轻柔而小心,目光专注安静,哪怕君诏如此审视也寻不到半点作伪的痕迹。

    两心牵由内而外先是身体上的痛苦,毒素尚轻时只是剧痛,而当中毒愈深时就会蔓延溃烂,直至整个身体都溃烂无法挽回,散发出恶臭,变成一具烂肉。

    然而直到这时,人还是活着的,等到溃烂从外再向内,烂掉五脏六腑,痛不欲生而亡。

    据说中过此毒的人往往熬不到最后就会因为这非人的痛苦而选择自我了断。

    君诏早就知道两心牵会溃烂成泥,只是没有想到她的溃烂首先从脸开始。

    素白的手帕沾到溃烂的伤口,那里不只是看起来犹如黑色脏污,溃烂的血渍沾染到素白的手帕,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谢泠生性爱洁,性子看似温和平柔,实则骨子里的清傲未必就比崔妧少,她们彼此之间太过了解。

    然而,谢泠只是问她:“疼吗?”

    君诏嘴唇张合几要笑出来,心脏钝钝的疼,几乎要嘲笑起自己来。

    她偏过了头,以袖遮脸,哑声道:“别看了,阿泠。”

    这件事不是谢泠的错,给她下毒的人不是谢泠,辛苦照料她的人,操劳国事一肩担之的人是谢泠,她为何对谢泠这样苛刻。

    甚至恶意的愤怒的,要让她看见自己如此不堪的模样,畏惧又想要去从她的神情里窥探出恶心和嫌弃,以此来证明什么了?

    “没事的,”谢泠俯身握住君诏的手,将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露出那张腐坏的容颜,“没事的。”

    她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她。

    在最开始的愤怒崩溃之后君诏接受了这件事,她到底是曾经忍辱负重征战四方的人,心智坚韧不同寻常。

    只是溃烂已经开始证明着毒素侵入肺腑,难免还是让她更为虚弱,脾性也愈发坏了起来。

    有时对谢泠都能冷嘲热讽几句,听的曹九得汗流浃背,心里只能说幸好谢相脾气好。

    有时会突然将脸凑到正在处理政事或是施针的谢泠眼前,用阴冷的眼神盯着她。

    “恶心吗?”

    谢泠每次都会报以温和的微笑摇头,君诏不知出于什么病态心理,总想在谢泠眼中找到嫌恶她的证据。

    但每一次总会失望。

    她的平静永远不会被骇人的面容所打破,哪怕从她清澈眼眸倒映的影子甚至能够恶心到君诏自己。

    只是溃烂愈发加重,一开始指甲大小的黑点变成一指来场,白皙的脖颈裸露的手臂,包括匀称修长的双腿都开始逐渐蔓延开来。

    君诏情绪还算稳定,虽然精力不济对军国大事该有的决断从没有错断过一回,只是承光殿已不许有任何铜镜的存在。

    很偶尔的时候她同谢泠临溪而坐,偶然低头看见水中倒影,会大发雷霆将所有茶具一应扫落,直到她扫落茶具时踉跄着站不稳当,跌坐在地。

    绕是如此,她依然不曾下令封锁临溪栈道。

    只因谢泠有心疾,太医说临溪栈道风景开阔适宜她调养,若长期逗留于逼囧阴暗的室内,对于谢泠反而不好。

    似乎隔了许久,她才想起来,原本整修临溪栈道是为了谢泠。

    只是后来,崔妧住进了栈道尽头的临溪阁楼。

    她的心脏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快的仿若错觉。

    两心牵的解药试过无数,然而收效甚微,君诏的身体一日日的衰败下去。

    有数次吐血昏迷,若不是有谢泠当场施针恐怕都有呕血而亡的风险。

    哪怕封锁消息,外头还是有风言风语流传,说君诏一病不起,怕是要不行了,谢泠和裴染疏虽能掌控局面,但流言依然不止。

    后来裴染疏行雷霆手段抓了不少人,果然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虽已经服毒自尽,然而也遥指南方齐地。

    君诏身体愈差之后愈发依赖谢泠,几乎每一回从疼痛中醒来时谢泠都守在她身侧,几成习惯。

    所以当醒来的第一时间没有看见谢泠时,她的心中竟有些怔仲。

    却又想,谢泠也不是铁人,日夜辛劳,总归要休息的,她按着眉心,低声问道:“谢相今日是回兰台休息了?偏殿不是收拾好了吗?”

    曹九得心中一突,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措辞。

    君诏眼睛微眯,已经察觉到不对:“说。”

    “今日按理来说正值谢相休沐,谢相操劳多日,刚刚裴将军过来,说带谢相出去走一走,陛下还在睡着,是以也就不敢惊扰陛下。”

    “呵,裴染疏倒是有闲心。”君诏声音微冷,话说出口却又不禁皱了皱眉。

    谢泠确认辛苦,裴染疏带她出去走一走也并无什么不对,谢泠是她的臣子,可也并不代表所有时间都该花费在她身上。

    然而心中隐隐的烦躁还是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那一天从清晨到傍晚,谢泠一直没有回来。

    君诏自斟自饮到傍晚,不知为何两心牵的毒牵动隐痛,她趁着醉意起身道:“摆驾。”

    临走之时,她还是拿起了半面面具。

    吱吱年少受伤脸上一直覆盖半面缠花面具,她那时只觉怜惜,然而到她自己才知冰冷面具覆盖其上的不甘。

    崔妧一直住在临溪栈道的尽头阁楼,依山傍水风景绝佳,不远处就是承光殿,可以两相探看。

    君诏撑着额头坐在銮驾上的那一刻窥见远处群山,心中突兀的想,或许谢泠与裴染疏正在其中纵情山水。

    醉意让她头痛欲裂。

    临溪栈道安静而漫长,一层层轻纱薄幔后的崔妧显得美的犹如幻梦。

    她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面了,因为两心牵,因为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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